儿童剧不能放弃公益效应

2017-12-10 21:19

于是问题也就浮出水面——儿童剧的受众究竟是谁?在孩子尚缺乏分辨能力的时候,往往定夺观剧的主动权落在了真正掏钱买票的家长手里。但家长的口味和孩子的趣味却往往无法完全匹配:孩子喜欢唱唱跳跳玩玩闹闹,家长却希望能让孩子从剧里“学到些有用的东西”。当这两种矛盾未协调好而被激化时,就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孩子爱看的“胡闹剧”家长觉得太浅薄,而家长认可的“教育剧”孩子又提不起兴趣,令国内的儿童剧创作者大为挠头。长期以来,改编经典一直是中国儿童剧创作者的灵药,无论是《西游记》、《神笔马良》、《精卫填海》这样的中国传统文学瑰宝,还是安徒生童话、迪士尼卡通这样的世界级范本都被“拿来”进行“二次加工”,而像郑渊洁童话这种能“通吃”两代人的作品更是被一部部、一次次进行改编。但仅仅是把文字舞台剧化却往往只是一次“故事展示”、“台词表演”,尽管很多家长兴冲冲的希望借这种机会让孩子“亲近名著”,但孩子却往往并不感冒,几分钟就走神了的情况很普遍。无论是真人扮演还是木偶戏、无论是台词剧还是歌舞剧,以“一种”思维去尝试沟通“两代人”的效果总不能尽如人意,市场也一直打不开。中国儿童艺术剧院的周予援院长就曾透露,儿童剧套票定价150块左右,即使一场坐满了也不过几万块钱,更何况很少有剧能达到那种“爆棚”的效果——“赔多赚少”,周院长直言

谈到儿童剧,它对于我们似乎并没有那么陌生。六十多岁的老人常用《马兰花》里“大老猫”吓唬淘气的孙子,四十出头的人还依稀记得《报童》中那群机智勇敢的孩子,但现在二十多三十多岁的70、80后却少有关于儿童剧的“集体记忆”,最多可能偶尔被90后、00后的孩子拉去看个迪士尼的引进剧,而来自本土的儿童剧记忆恐怕是剩下了由动画片改编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儿童剧距离它“最好的时光”已太过久远了,久远得甚至让人们忽视了在中国还存在着遍及全国的近20家儿童剧院团以及一大批儿童剧创作者、儿童剧演员。

中国儿童剧的路还很长,过去的光荣与阴暗已成昨天,未来的路还要靠所有从业者、孩子和家长一起踏实而坚定的走下去。儿童剧,一直在路上。

很多人难免好奇,在如今这样一个“一切为了孩子”的年代,为何儿童剧却没有迎来它的春天?这恐怕要首先要回到对于“儿童剧”的定义上。所谓儿童剧,也是一个舶来的概念,英文称之为child play,顾名思义,肯定就是给孩子看的剧。在实行儿童剧包场演出的年代里,来看剧的也确实是由学校组织的一群群孩子。但时过境迁,从2004年起,国家不再为学校专门调拨用于去剧场观看儿童剧的经费,这样一来,没有了“稳定的客源”,儿童剧被急匆匆的推向市场经济的洪流中。对外售票以后,来看戏的不再是有组织的中小学生,而是利用闲暇来剧场“消闲”的“亲子大军”——来剧场看儿童剧的不光有孩子,还有陪伴前来的家长。

而在商业上逐渐累积、市场逐渐被培养形成后,儿童剧要承担怎样的社会功能这个问题又被摆上桌面。如果只是找几个讨喜的卡通角色在台上说说唱唱,再跑到孩子堆里合几张影,这种“简单化”只能导致儿童剧走向“幼稚化”。而让剧场成为“第二课堂”这个命题又显得太过功利和负累。那么,通过看儿童剧,孩子能得到什么呢?在笔者看来,儿童剧首先要力争成为一种亲子互动的媒介。父母带着孩子去剧场看剧,其实是走到了一种特殊的公共场合:这里主要进行的是孩子与台上故事的互动,而在孩子发现、感动、沮丧、兴奋的全过程都是有父母共同见证和参与的。在这个时候,和孩子进行一些探讨、给予他一些积极的指引不但能非常有效的让他了解一些知识、领悟一些道理,更让两代人之间有了交流和影响的平台。其次,儿童剧不能放弃公益效应。毕竟在我国,可以买票到剧场消费儿童剧的人群只占很小的一部分,而在城市贫困家庭、很多农村,孩子们是根本没有机会“见识”儿童剧这种艺术形式的。这就需要将一些公益演出搬到农村、搬到学校、甚至搬到社区院子里,让更多的孩子认识并了解儿童剧这种艺术形式,并从中汲取知识和快乐。这是在商业演出之外,儿童剧团所必须肩负的社会责任。另外,毕竟儿童剧属于舞台剧的一个种类,从小让孩子接触儿童剧,带给他一种剧场体验,了解一些剧场文化有助于培养他在戏剧艺术方面的兴趣和理解力,从小处说也为将来培养了一定的戏剧素质和艺术情操,从宏观看则是为国家日后的戏剧事业持续培养人才和观众。这也是儿童剧所要肩负另一重使命吧。

于是求助的目光自然落在儿童剧已经发展得相对成熟的国外市场。在欧美,除了经典的古典题材的童话故事如《丑小鸭》、《绿野仙踪》外,还有一大批热门影视改编作品——《怪物史莱克》、《哈利波特》的魅力让银幕上那些备受欢迎的形象点亮了剧场舞台。而在日本,除了“哆啦a梦”、“樱桃小丸子”常常出现在儿童剧舞台上以外,还有许多简易又亲民的“原创剧”,后来与中国儿童艺术剧院合作的《变变变》即是日本道化剧团的得意之作,香蕉、苹果、海绵、毛巾这些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到了演员手里,一下变成了大象、鸭子,变成了会耍杂技的小熊,最大限度的开发了孩子们的想象力。而无论在欧美还是在日本,这些成功的儿童剧有的致力于通过故事教给孩子亲情、友情的重要性,有的则希望教给他们诚实、勤劳等个人品德。但一个非常明显的共性就是:儿童剧对于演员与小观众互动环节的重视。在《小飞侠彼得潘》中,演员会让孩子们一齐呼唤精灵,迪士尼舞台剧还会动员所有观众起立一起伴着音乐做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这种参与感无疑会提升孩子的兴奋度,尤其当人物走下台来到孩子身边时,其他观看媒介都无法达到的交融感发生了:“故事”走向了“观众”,这种触动和喜悦是难以复制的。于是在儿童剧版的《喜羊羊与灰太狼》里,我们会看到演出过程中,几乎每隔五六分钟就有一次互动,沉醉其中的孩子们手舞足蹈地和喜羊羊一起蹦蹦跳跳。在《小熊维尼》中会有巨大的吹气南瓜、橘子从舞台上滚向观众席,吸引孩子争先恐后跳起来去拍打。互动环节仿佛一针强心剂,让“说教”的儿童剧有了让孩子们参与的热情。《喜羊羊与灰太狼之记忆大盗》的票房一路飘红,3天连演20场,票房收入达到192万元,在国内儿童剧市场上堪称奇迹。